马卡洛夫看着他，停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他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霍先生是个爽快人。”他说，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腿，姿态反而比刚才更放松了。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皮革面，“我喜欢跟爽快人谈生意，不绕弯子，不浪费时间。”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描绘一张看不见的地图。
“这笔货，我要，价格，我认，但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习惯，不喜欢一锤子买卖。那没意思。”他把“没意思”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眼睛一直看着霍屿川，没有移开过半寸，“我的意思是，霍先生，我们能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霍屿川靠在沙发靠背上，右腿叠在左腿上，手里夹着那支还没抽完的烟。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姿态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你说，我在听听看。
马卡洛夫显然读懂了，他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被控制在恰到好处范围内的热切，多一分就显得假，少一分就显得冷，他拿捏得刚好。
“欧亚大陆两边的市场，霍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东边是你的地盘，西边大部分是我的，中间这块地方——”他又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线，从左边划到右边，像用刀在桌上刻了一道浅痕，“多少年了，没人能把渠道统一起来，各自为战，互相压价，白白便宜了那些中间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手里有货，我手里有路，你在亚洲的制造工厂加上我在东欧的走私网络，整个欧亚大陆的军火版图，霍先生，这不是一单生意的事，这是整个版图。”
他停了半拍，给最后四个字留出了落地的空间。然后补了一句，语气更轻了，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