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香烟的那种淡烟,而是混杂着雪茄、水烟、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呛得人想咳嗽。
音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心脏都跟着颤,低音炮的轰鸣几乎要把人的骨头震酥。
赌桌一张挨着一张,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大厅。
每一张赌桌旁都围满了人。有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袖口的扣子闪着光,领带却歪到一边;有穿着暴露裙装的女人,妆容精致,眼角的笑却带着某种职业性的麻木;有穿着皱巴巴夹克的佣兵,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像狼一样四处乱转。
有人在挥金如土。
你看见一张赌桌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把一整摞筹码推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筹码在灯光下闪着各色的光,每一枚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
对面的荷官面无表情地把筹码拢过去,然后推出一张牌。
那男人看了一眼牌,脸色瞬间变了。
惨白,然后涨红,然后惨白,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鼓着,应该是枪,但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的手慢慢收回来,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开。
有人输红了眼。
另一张赌桌旁,一个瘦削的男人正在拍着桌子骂娘,声音大得盖过了音乐,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额头的青筋暴起来,整个人像是随时要发疯。旁边的保安走过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男人立刻蔫了,乖乖坐下。
角落里,有人在低声交谈。
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围坐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人抬头扫一眼四周,目光警惕。他们的手都放在桌下,不知道在交换什么。旁边站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站在阴影里。
一根柱子后面,一个男人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四处乱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腰间的鼓包,每一只放进口袋的手。他在找什么,或者在等什么。
吧台旁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调笑。她们的笑声很尖,很亮,却带着某种空洞的回音。其中一个端着酒杯,目光越过面前的男人,落在远处某个赌桌上,那里,一个穿着名贵的男人正在大把地输钱。
服务生端着酒水穿行其间,脸上的笑容千篇一律,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他们灵活地绕过赌桌,避开醉醺醺的客人,把酒送到该送的地方。
你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这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站在这里你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不真实,毕竟换做以前的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人在乎你是谁。钱就是通行证,枪就是话语权,越有攻击性、越像混灰色地带的人,越安全,因为在这里,只有弱者才会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