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这座不夜城匍匐在脚下。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楼宇间蜿蜒,引擎的轰鸣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霍屿川靠坐在书房深棕色的真皮座椅里,椅背被他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意大利头层皮特有的细腻纹理贴着他的后背,却没能带来半分暖意。
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边缘,节奏忽快忽慢,像在数着什么。
右手捏着一枚黄铜怀表,表壳被摩挲得发亮,边缘带着几处不易察觉的磕碰痕迹。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棱角。
拇指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怀表弹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表盘里的指针早就停了,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间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指针上,而是落在表盘内侧嵌着的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容和蔼,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切。
他的胳膊搂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蓝色运动服,肩膀窄得像一折就断,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脸部被一道深深的划痕划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划掉的。
霍屿川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划痕,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他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书房里只开着书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落地窗帘上,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他的视线终于从怀表上移开,落在书桌正中央的两份文件上。
一份是DNA检测报告单,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上面的“全同胞关系判定支持,共享DNA比例为61.3%”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疼。
另一份是薄薄的几页纸,上面打印着你这一年多来能查到的所有行程,寥寥